同人とドリーム小説の違い知ってる?


by morihuang

<   2007年 09月 ( 3 )   > この月の画像一覧

邀月吟[设定]

兼川最近很烦恼,非常烦恼。
烦恼到连每天都要细心擦上一遍的宝贝长弓也不碰了,任它积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烦恼到连三天两头要聚上一聚的知己好友们也不见了,待人家关心地找上门来,他大手一挥:“不见,说本宫不见!”
笑话,他堂堂森国二皇子,岂可让人看到自己气短的模样。
只是……他这一肚子愤懑啊……
缘由是前几天,黄后把他招了去:“兼川,再过十天就是凌若大婚的好日子了。”
“是的,母后。”兼川讪讪地陪着笑,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看你什么时候也娶一房回来?好让我和哥哥也不用再替你操这份心。”黄后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品起茶。
兼川只觉有汗珠滑下额角:“是,是。儿臣自有分寸。”
黄后满足地放下细瓷茶杯:“别对我打马虎眼。凌若都要嫁了,我看你也老大不小,还贸然一身像什么话!哥哥他们是男人也不好明言,这事就由我做主了。若还不见你有什么动静,就叫皇上替你指一门亲回来。”
明明是秋风宜人的九月天,出了甘泉殿兼川却只觉汗流浃背。
不是他不想成亲,而是……若姐与姐夫这一对让他羡慕得紧。他也想找到契属于自己的另外一半,可歌可泣一番,过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呀。而且这一时半会儿的,叫他上哪里找老婆去!

此时,兼川尚不知道,十天后,在凌若的婚宴大典上,他会遇到江枫月,并从此坠了下去,不可自拔。

见到江枫月的时候,兼川突然明白了世人所谓的一见钟情是怎么回事。他是个粗人说不好,就仿佛世界上其他的部分都一片灰暗,唯有那人的周围呈现七彩那般。
直到一旁的九玄拉他袖子,他才回过神来。
小妮子咯咯笑个不停:“戬哥,那是淮南王的独子,名叫江枫月。你上去和江伯伯打个招呼吧。”
兼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与笨拙,慌忙上去向淮南王行礼致意,并朝着江枫月偷瞧,却不料恰好和人家四目相对。江枫月脸上带着云淡风情的笑容,也不答话,朝他屈身行了一礼。
兼川自觉血色一骨脑地涌上脸颊,一个不小心,就将手中的酒泼得满身都是。看到他手忙脚乱的模样,江枫月忍不住掩嘴笑了出来,并含笑递了块手绢过来用示意他擦一下。
当晚,兼川捏着手绢,满心满眼都是枫月温柔的笑靥。他魂不守舍了半天,下了一个决定,直奔淮南王临时落脚的王府而去。
“请把儿子交给我。我一定会让他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兼川单膝跪在淮南王跟前,并眼神熠熠地看向一旁坐着的枫月。
他说得如此诚恳,让枫月虽然面有惊色,却并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反而直视他,灵动的眼里仿若有千言万语待诉。
胶着的目光让兼川有一瞬的失神,耳畔却传来淮南王的喟叹:“兼川殿下,犬子得蒙殿下错爱,实乃江家之幸。可是……”话音一顿,他朝枫月看了一眼,后者朝他颔首,“可是,您有没有察觉到,犬子迄今未曾与您说过一句话。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犬子从小口不能言,不宜以残缺之身嫁入皇家。还望……还望兼川殿下另择佳偶。”
兼川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明珠蒙尘。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上天竟如此残忍。造出了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妙人,却要生生夺去他的声音来……
兴许是他的目光过于忘形,枫月第一次别过脸去,避开他的目光。这让他莫名心痛起来,也让他下定决心:“我不在意这些,也会尽力说服父王他们。还恳请江伯伯将您的儿子嫁给我。”
淮南王沉吟了半天:“老夫并不反对这桩婚事。只是枫月他……”
一旁的枫月突然走上前来,沾茶水在桌上写下数字:“你不必出于同情而娶我。”
“岂会……”兼川一下子就脱口而出,而后扣住枫月孱弱的肩,直直看进枫月眼眸,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与热情灌过去一般,“我兼川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矫情话。不是出于同情,只是我想娶你江枫月为妻,这种想法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仅此而已。”
枫月柔柔地笑了,笑意传进他弯月也似的眼。反手覆上兼川的手背,他点了点头。

黄帝等人本就乐见其成,开明如他们并不在意自己多一名口不能言的儿媳,因此兼川幸运得几乎没有遭到任何阻碍。

文安二十一年十月,兼川王子迎娶淮南王之子江枫月,将这朵白莲留在了自己身边。

婚后兼川如愿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神仙眷侣生活,与枫月琴瑟和鸣,相敬如宾。他还特地四下为枫月备下纸笔,让他得以随时与自己交谈。
有一天,再度造访京城的淮南王突然将他招去。
“殿下。见你与枫月过得那么好老夫也安心了。只是,有一件事想对你说……”
“什么?你说枫月他不是先天不会说话的!?”兼川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是的。那时老夫随陛下连年征战常年离家。待得回府枫月已是那般模样。明明出府前他还绕着我甜甜地唤我爹爹。”淮南王想到伤心处,不禁老泪纵横。
“原因呢?”
“据说他八岁时曾一度走失。待找回来不仅衣衫破败,还从此不再说话。老夫带他寻访了天下名医都没法子。连天下第一的司马神医见了他之后也只在方子上写下七个大字——心病还需心药医就拂袖而去……”
“你是说,是心理上的问题?”
“恐怕是的。如果……如果殿下能治好犬子顽疾,江家上下都对您感激不尽!”淮南王作势下拜,被兼川一把拉住:“我会尽己所能。”
不为了别的,只为了枫月自己。他要治好他。
兼川在心底暗暗起誓,他一定要治好枫月。

回到品川宫里,兼川直接走进卧房,抱住枫月,将头埋进他肩窝。
枫月不解地拍拍他的背,把他拉起来,用眼神问道“怎么了?”
兼川欲言又止。如果是心理上的问题,他这样直接问恐怕……
灵慧如枫月岂会不知道他有心事?眉峰一皱,他飞快地拉过纸来:“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枫月……你八岁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踌躇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枫月突地有些动容,把他轻轻推开:“我…不记得了。”
“我并不想逼你回忆痛苦往事。只是…”兼川垂下头去,“只是我不希望那成为永久笼罩在你心头的阴影。如果那些是你不堪回首的痛苦经历,我也想和你两个人一起分担痛苦。”
“你出去。”枫月对他下了逐客令,“我要好好想想。”

兼川在卧房前守了三天三夜不敢稍离。虽然定时让宫女送食物进去,却基本上原封不动地拿出来。待得兼川再也忍不住想要往里头闯时,门突然吱哑地开了。
喝退左右,兼川不禁屏息而待。
枫月考虑了三天,究竟会给他什么答案?
“江枫月八岁时,被人绑架。”枫月抓过纸笔沙沙地写着。
“绑架?!”兼川忍不住跳起来,枫月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其实八岁的江枫月实在太小了。他就记得身上好痛好痛,以及后来母亲抱着他一直哭一直哭。还有……有一幕他忘不掉。”枫月握笔的手一顿,紧紧捏了捏,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而后松开,“那天,没有月亮。大人们骑在江枫月身上,他好痛好痛,拼命挣扎,耳畔却有人在狞笑‘你叫也没用,叫有个屁用!天皇老子来也救不了你!’……”他写到这里霍然停下笔,转头看着兼川,眼神深沉似水。
兼川突然一把抱住他:“不必再说了!够了!”
枫月推开他,眼中掺着一丝讥讽:“这样的江枫月,本就不是你心目中那朵无暇的白莲。”他的唇角缓缓浮起凄楚的笑,“这样的江枫月,让你失望了吧。请你出去。”他走过去把门拉开。
兼川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死死盯着他仿佛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枫月的脸上突然失了颜色。然后低下头去,自嘲地笑了。

明眼人都看出兼川小两口吵架了。
兼川每天都跑出去和狐朋狗友们打猎、喝酒,早出晚归。而枫月则杵在品川宫里足不出户。
黄帝连招了兼川数次,那小子却像个闷葫芦一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而枫月…无论问他什么都只是笑笑,让人无计可施。
清官难断家务事,旁人再怎么干着急也无法改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时间就这么向前奔跑,转眼间已过了三个月。

兼川披星戴月地回到品川宫的时候,已届子午时分。
他又踱到了枫月房前。
其实这已是他三个月来的习惯。每天来到这里看上一眼,看看紧锁的门,喟叹一声,转身离去。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房门突然开了。
枫月提着小半桶凉水,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浑然未觉兼川的存在。
当他醒觉时,眼前的一方天地已被黑影罩住。下一瞬间,他已被人拽着手臂拉进了房。
来不及惊恐,耳畔响起了那熟悉的咆哮:“怎么回事!怎么叫你自己做这种事!宫女呢!宫女哪儿去了!”
枫月拽他的袖子让他冷静下来:“是我自己没打算惊动宫女的。毕竟,等我出了宫…我想一个人过,这种事总得自己做。”
“谁允许你出宫的!”兼川突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倒竖起毛。
“不然怎样?”枫月看他,“继续过这种日子吗?”
“我…我只是……”兼川低下头去半晌,仿佛下定了决心,再抬头时眼神已变,“我只是对自己硬逼你说出往事感到懊悔,觉得没脸见你。我兼川对江枫月的心,不会因此而改变。”
枫月有些动容,却立即垂下眼:“可是这样的我……也许一开始就不该答应进宫吧。”
“混帐!”沉默半晌,兼川突然一拳打向身边的墙壁,“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早点认识你!如果我早点认识你,我一定会保护你不用遭到那种伤害!”
他一拳一拳地朝墙上打去,打得很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怒气与不甘都发泄到墙上一般,直到雪白的墙壁上染上鲜红的血花。
“住…手!”
枫月终于忍不住,闪身插进了他与墙壁之间,兼川的拳头在他面门前一分堪堪停住。
兼川也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楞了许久,一把将枫月扣进怀里。
差一点,还差一点他就要打到枫月了!他不敢想象自己的蛮力会造成什么后果。天呢……若不是枫月他出声阻止……
突然,他惊喜万状地猛抬起头:“枫月?你方才,是不是说话了?!”
枫月也满脸愣怔,有点惊讶,也有点跟不上他突转的话锋,只是睁大了会说话的眼看他。
“你说了对不对!你一定说了对不对!”兼川兴奋地抱起枫月转圈圈,“能说第一次就能说第二次!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听听!”
瘦弱的枫月被转得头晕,猛推他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他的脸上也闪过兴奋的光芒。自己……说话了?!八岁那年起再没说过一句话的自己居然说话了?!
“叫我的名字!”兼川认真的。
“森…文……戬?” 面对他的一脸认真,枫月不由自主地回应。十数年再不曾吐出过的音节艰难地出口,而后他讷讷地朝兼川看去。
“好听!!!”兼川脸上绽放灿烂无匹的笑容,大大地亲了枫月一口,立即把后者闹成个大红脸。
兼川笑得像个孩子的脸上突然闪过郑重的神色,他捧住枫月的脸:“你看,有些事不难对不对?我兼川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对江枫月的心意五十年不变。就像我知道你口不能言时依然没有丝毫犹豫一般,不会有什么事能改变我的心意。我说不来甜言蜜语,但也从不打诳语。多给我一点信心。”说完,他虔诚地在枫月的掌心印下一吻。
“文…戬”说出来的语句仍不连贯,但枫月努力地唤他的名。依稀之中,他好像听到什么东西断裂之声。是捆缚住他的枷锁吧。朦胧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闭了闭眼,有泪珠悄无声息地划过眼角。
眼前之人笨拙地用粗糙的指腹抹去他的泪,突然再度露出赤子般的笑:“好听。”
“再叫一遍!”
“再叫一遍!”
“再叫……!!”
……

新月弯弯,枫叶婆娑。
轻纱帐里,对影成圆。


==================================
只是把昨天大家说的意思试着展开成小说。。。e。。。
[PR]
by morihuang | 2007-09-15 01:57

舞倾情[改][设定]Part.3

状元红篇

近几日,晴轩宫上下一派春风得意。
继之前愁过一阵,野过一阵后,九玄好似又回复到西武大婚前那讨人欢喜的模样,而且不再到处乱跑,除了偶尔去若曦宫骚扰凌若公主夫妇外,整日端坐宫内文静地看书。让一干为她操着心的宫女们统统松了口气。各种理由浮喧尘上,谁也猜不透九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有说服力的莫过于公主即将年满十八,决意仿效二公主,走端庄娴雅路线一说。
没错,再过半个月就是九玄十八岁的生日了,晴轩宫人人一脸喜气,二皇子送来的娇贵金丝雀,也不顾春寒料峭每日叫得欢。总管的万年冰块脸上也难得染上一缕笑意,就连某日九玄突然说要出宫散心,她也二话不说地同意了……

一品楼还是那个一品楼。
再回头却已是百年身。
九玄站在一品楼前,突生无限感慨。
她不会忘记数月前,二楼锦阁雅间,单膝跪在她面前的镇北侯那飞扬的眉眼。
而如今,镇北侯已赴边州。而她,也即将嫁为人妇。
没错,那是父皇给的唯一条件。
“朕可以恕他无罪。可是九玄,朕要你应允朕,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由朕亲自主婚,下嫁朕钦点之人。”
九玄咬了咬牙,应允了下来。
她点头的时候,眼睫垂下来,前发盖住了她泫然欲泣的神情。

只是感慨而已,感慨十八年无忧的自己却要嫁与陌生人为妻。她并不后悔。
她从不曾为镇北侯做过什么。展示在她面前的一切真相,更是让她被一种无力感紧紧束住。
一切的阴差阳错之间,他是最无辜的那个。如果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去换取他的自由是她唯一能做的事,那么对于她来说又何来后悔可言。
只是眼看生日将近,又岂会不惆怅?
于是她再度出了宫散心。漫不经心地走着,却渡到了一品楼前。
也罢。她勒令跟来的便装禁卫军兵士们勿靠近一品楼百步以内,低头检视下自己的衣装,长衫飘飘,一派少年公子模样。见没什么不妥。迈步跨进一品楼。
兴许是黄帝的刻意安排,今年的会试竟与九玄的生日是同一天。
虽尚余半月,各地举人早已汇聚一堂。一品楼便是这样一个去处。一群布衣侃侃而谈,指点江山逞书生意气。九玄踏进一品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她径直走到楼梯口,想踏上楼去,却举步维艰,腿仿佛灌了铅,若有千金重。她侧首笑了下,转身挑了个最僻静的位子坐了下来。
观叶植物隔出了一小片静谧。胸怀抱负的青年们都聚在前厅侃侃而谈,这一处可谓冷清了。店小二送上香茗后就退了下去,唯留下她九玄和另一名伏案而眠的书生。
前头正有个大嗓门的举人在头头是道地谈自己的治国之道,点滴不漏地传入她耳里。九玄虽不过问国事,毕竟是从小饱读诗书,听来自觉有趣。
反倒是一旁的书生嫌扰人清梦,呢喃着嘟哝了几句,调整了下睡姿。
这倒是个怪人。看他的打扮像是个举人吧。其他人都在前头畅谈理想,他反倒躲在这里补眠。
九玄笑着,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他朝向自己的脸,却不由得讪讪起来。
大美人……即便这么说也毫不为过。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七岁时误闯琪阳宫,看到西武时的挫败感。
而眼前之人的容貌,比起西武来更柔和,长着更祸国殃民的脸。
她九玄长在皇家,从小身边就是俊男美女环绕。九玄小时候曾非常伤心地跑去找桧妃哭诉说自己为何不如兄长与姐姐们一般好看,那时桧妃温和地抚着她的头说女大十八变,九玄长大了也会是美人的。凌若姐十六岁的时候,贤淑与美貌之名已经传遍森国,而九玄传开的是她的调皮。她觉得自己算是还挺耐看的罢了。于是在眼前之人面前,她再度感受到了严重的挫败感。
待得她发现眼前人已睁开眼看向她,并微蹙起眉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礼地盯了人家许久。
九玄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匆忙粗嘎着嗓子开口问:“这位兄台,怎不去前厅呢?”
“睡觉。”那人破坏形象地大大打了个哈欠,“那种话题哪及畅快好眠来得有趣。”
九玄自觉无法反驳,却忍不住生了指摘的心:“兄台也是这次赴考的举人吧?”
“是啊。麻烦。”眼前人打量了她一眼,“早点考完我也好早点回去。偏要延到什么公主生日。害得我又白白在这京城逗留许久。”
“你……”九玄忍不住挑起眉来,“兄台对这京城可有何不满吗?”
“兄台是京城人氏吧。”眼前人认真侧头想了想,突然露出一抹浅笑,“没有啊。京城是好地方,但怎及江南山明水秀。幸好考完便由得我自在折返江南了。”
九玄再度被眼前的笑容煞到,这让她觉得丢脸,匆匆告辞,连头也不回地直接走出一品楼。
“啊…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那人喃喃地,忽地展颜,“算了。有缘总会再见。”言毕,继续愉快地沉入梦乡。

九玄一路火烧火燎地回宫,方才的情形不住在眼前回旋。
那人是怎么回事!上京赶考的举人哪个不盼着汲汲营营,求得个一官半职好光耀门楣,他却尽想着早一日考完好折返江南。
这浩大的京城,竟没有半点东西是吸引他的吗?
而且他的长相让她莫名焦躁……
算了,萍水相逢,以后不会再见,她又何必为这样一个人着恼呢。
九玄不及揽镜。不然,她兴许会发现自己因怒气和迷惘而嫣红的脸,比平日里更为鲜亮动人。
她也没有想到,冥冥之中,她已经与那个人牵扯到了一起。

文安二十二年四月,宇文辅高中头名状元。听闻他在朝堂之上妙语连珠,把一干老臣都驳得哑口无言吹胡子瞪眼的。黄帝龙颜大悦,当场下旨封他为新科状元并将三公主九玄许配给他。
这本是双喜临门,天造地和的好事,状元郎却面露难色,连呼愧不敢当,望陛下收回成命。直到一旁闪出黄后来,说你打算抗旨吗?才让宇文辅乖乖叩谢皇恩浩荡。
早有当天的当值宫女把一切事无巨细地告诉九玄,并添油加醋把宇文辅的外表描述了一番,说是英俊得祸国殃民,百年难得一见。
而九玄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不见一丝反应。
她只是拿了自己的姻缘来交换镇北侯的自由罢了。至于将要嫁与何人,对她来说不是一样。
九玄尽量地让自己置身事外,这样才不会疼痛。
哪怕她穿上十九层的鲜红礼服,被人推搡着行过种种繁缛的大礼并送入洞房,她都只是冷冷地端坐着,不发一言。
直到她覆面的红巾被挑开,一只纤长的手捏住她的下颚,引她抬头朝上看。
视线胶合那一瞬,有人朝死水里投下了石子。
九玄不由得惊叫出声来:“是你!……”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抬手蒙住嘴。
眼前之人,分明是那天在一品楼看到的家伙。他分明盼着早日回到江南,为何如今却与她四目相对,成了她的驸马?!
宇文好似也认出了她,一挑眉,眼中闪过笑意,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不坏,比我想的有趣。”
九玄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自己猝不及防地失措,对方却一副成竹在胸不为所动的样子。想发作,旁边十数双晶亮的眼却让她不得不放弃那个念头,只得暗自咬牙,用盈盈的眼瞪他,盼能在他身上瞪出洞来。对面的人却神态自若,浑然不把她当回事。而一旁不知情由的宫女们看在眼里,不由得纷纷赞起驸马爷的好气度。
共饮了合欢酒,听喜娘道尽了吉祥话。最后走出房间的宫女细心地将门掩上,将一方天地还给两名新人。
九玄气鼓鼓地坐在床沿,宇文则悠哉地坐在椅子上品茶。空气中是烛芯的噼啪轻响。
良久,宇文长身而起:“我看我还是去书房…”
“不许走…!”九玄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新婚之夜驸马就去睡书房,你打算让我难堪吗?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只顾着自己快活…”
宇文挑了挑眉,突然走上前去将头越垂越低的九玄的脸给托起来,异常的嫣红与隐隐的泪痕饶是他心里做了准备也被吓一跳:“你……”
九玄一把将他的手狠狠挥开:“你别管我!”
宇文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也不顾她的妆会沾上自己的衣衫:“我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管你有多么不愿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宇文辅的妻。既然这已经是铁打不动的事实,我不介意从照顾生病的你开始。”
他抬手,将她紧握成拳的手指一一扳开,仿佛要破开她心防一般。
他的声音是如此温煦,他轻拍她后背的手像羽毛般轻柔,热度让九玄的眼再度不争气地蒙上水气。她迷迷糊糊地想,多久了?小时候调皮被母妃打手心,她也曾躲在父皇怀里哭泣,不过七岁以后她再也没做过同样的事。自己有时会对着西武假哭骗他来安慰自己,那时他总是手忙脚乱地不知如何是好…已经许久没有人这么安慰自己了,在逐渐失去意识前,九玄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那么会照顾人?”
“呵,只因我家养过猫罢了……”

九玄病了,病了许久。宇文驸马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就连桧妃看在眼里都暗自点头。他本埋怨黄帝乱点鸳鸯谱,这下看来,宇文的确是个值得九玄交付一生的好男人。
就算九玄嘴上仍倔着不承认,她却养成了每天等宇文下朝的习惯。
每当宫女们报驸马下朝回来,仍卧在床的九玄脸上会一下子亮起来,然后硬生生地板起脸,惹得宫女们窃笑不已。
没错,如今宇文官拜礼部尚书,从三品。得知父王仅封宇文为礼部尚书之时,九玄不顾病弱,忍不住想跳起来找父王理论。不…她不是直觉为他鸣不平,而是…好歹是她三公主的夫婿,岂可当那六部小官!
还没走出晴轩宫,却被宇文从后拉住了手:“别去。瞧你那站不稳的样子,别走那么快。”
九玄忍不住回头努力瞪他:“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去的?!”
宇文小心地扶她坐下,还挑了个柔软的垫子让她靠着,方自痞痞地一摊手:“是我向皇上求来的。若不是驸马官封四品以下史无前例,我还真想讨个七品官当当算了。好在现任礼部侍郎非常能干,让我这个尚书只要坐着喝茶就好。何乐而不为。”
“你……”方自因他温柔的动作有点心软,九玄觉得怒火又窜上心头,“若只为当个芝麻官,你又何必上京赴考!”这样他们两人也就无法相见了吧。一个念头突然朦胧地飞窜上她心头,然后立即被她抛诸脑后。
“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宇文用她听不到的声音嘀咕,继而对她说道,“我本就无意当官,当然要捡事儿少又不用担责任的来做。”
“你…没出息!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认真的时候!”九玄忍不住站起来拂袖走进卧房,还用力把门一关,弄得木门吱喳个不停,一旁的金丝雀惊跳个不停。
呆立原地的宇文脸色有些阴郁,良久才用她远不可能听到的声音叹息道:“我对你一个人认真,不就好了?”
于是,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一点好感,再度被九玄的怒火统统烧光。
她到底嫁了个什么人?
明明天资聪颖,不仅在殿试那天机敏得连苛刻的父王都交口称赞,据说礼部自他赴任后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是私下里他简直可以说是大放厥词也不为过,整日里满脑子就想着何时可以退休,或者何时犯个不可被饶恕的错从而被罢官……
她本以为所谓驸马就该像大驸马威国大将军那般英武,或者有二驸马那般不凡的气度,可是眼前这人……

待得九玄身体好转,却又多了件烦心事。
总管三天两头暗示她该与驸马圆房,不然与礼不合。
这……别说她并无心理准备,她都还没喜欢上他好不好!
九玄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羡慕两个姐姐与驸马们两情相悦,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而自己,却要和这个宇文辅绑在一起过上一辈子吗?
九玄不曾后悔。只是,这时她心中的苦闷却无人可以相诉。
正当九玄烦恼的时候,随着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将近,宇文开始早出晚归起来。
森国每年的祭天大典,黄帝要登五岳祭天,这前后的大小事宜都由礼部操办。
就连忙里也要挖空心思偷闲的礼部尚书宇文辅也忙得跟个陀螺没什么两样。刚回宫歇上没多久就会听到宫女匆匆过来禀报,说侍郎请他过去议事。
那个礼部侍郎九玄见过,无比俊品无比能干的人物。仿佛这类人的存在就是要将宇文辅这种人给比下去似的。既然如此,又何必事事都来向没用的尚书大人请示?
九玄浑然没有发觉自己在想着这事的时候那露骨的醋意。
于是,当宇文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祭天的时候,被她一口回绝。“你就守着你的侍郎去吧!我不凑这个热闹!”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却又拉不下脸来改口,只能倔强地扳着脸。宇文总是如春风般和煦笑着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径直转身走出她的卧房。

当晚,黄帝一行人与礼部大小官员浩浩荡荡地出发朝东岳而行。
晴轩宫一下子冷清起来。
这次没有任何人同情她。
目睹当天发生之事的宫女添油加醋地传得整个晴轩宫的人都知道了。眼见平日里驸马爷如何照顾公主的宫女们即便从小看着九玄长大,这次也齐齐站在了宇文那边。

九玄突然觉得恐慌起来。
她是不是做错了?
为何他才出门不及三天,却如斯想念?
这几天她经常随口叫上一声“宇文辅”,却在久等不到他回应的时候才想起来他不在。
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如同空气一般理所当然?
正因为理所当然,所以她从没留意到他是如此重要,却在一朝失去之后有着窒息般的恐慌。
只是他最后的眼神叫她害怕。
他不要她了吗?她依稀记得他说“我来照顾你”时温柔的神情,以及轻抚她背的手。
他不要她了么……
接下来的事九玄不敢想下去了。
原来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宇文而不自知?

宇文辅再度踏进晴轩宫时,不禁吓了一跳。他是被宫里沉重的氛围给吓到了。问问宫女,却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眉头一挑,转身往卧房走去,并吩咐宫女们守在大堂外没有召唤不得进房半步。
莫名就心焦起来。看到九玄时他才舒了一口气。
她看起来有点精神不济,却没什么异常的样子。
只是,她连发都没有梳理散着发的模样还是让他的心揪了起来。
“我回来了。”宇文小心地说着。
九玄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毫不搭理。
宇文暗暗叹口气:“我想我还是出去好了。”
他刚想往外走,背后却有具温热的躯体贴上了他。九玄环抱住他的腰,呢喃着:“辅,你不要走……”
隔着衣衫他也能感到她微微的颤抖,这让他一下子就心软了,何况她那种微妙的改变让他心喜。宇文反手将她拉到身前:“我不走,不走总可以了吧。”顺手就抚着她的发。
“我不是你家的猫,不用哄我。”她抬起晶亮的眼看他。
“知道。”他好似有点漫不经心。
“还有,我不是你妹妹,而是你的妻。”
“我何时说过把你当妹妹来着。”
九玄似乎对他的答复很满意:“总之我已经十八岁了,别把我当小孩子。”
他失笑,只有小孩子才怕别人把自己当小孩子。想去揉她的发,又怕被她瞪,于是聪明地没有出手,只是轻笑着在她脸上轻啄了一口:“九玄,我喜欢你。”很想看她的反应,这句话就轻而易举地出了口。
果不其然,九玄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鼻尖都红艳艳的。她伸手想把始作俑者推开,反而被他将手握在手里把玩。她闷闷地:“再说一遍。”
“说我喜欢你九玄?”
“不,叫我若舞。我叫森若舞,九玄只是我的封号。”她认真地。
宇文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我宇文辅,深爱吾妻若舞,永远疼惜她,珍爱她。”

须发皆白的老者,总算解开了红线大部分的死结。
他抹去额头的汗水,刚想动手解最后一根,突然心头一动。老者忙掐指一算,突然捻须而笑“老夫若再解了这根,九天怕不直上天庭来掀老夫胡子。这般甚好,这般甚好,也不枉你下人间走上这么一遭了。”
他拨开云层,看到的,是九玄笑靥如花,任身边之人将她的手纳入掌心。

插曲:
某天,九玄和宇文发生了以下对话:
辅,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有多久?
……不用问了。
总之,比我喜欢你久吧?莫非是新婚之夜一见钟情?
……其实比那更久一点。
啊?我们在大婚之前只见过一次面吧!一定是那个时候对不对!莫非你喜欢男人的我?在这个国家喜欢男人也没什么啦,不过我总觉得自己很失败……
傻瓜,你以为你乔装得很好吗?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溜出来玩好不好。所以…
所以?
所以我才会甘愿留在京城,希望能有缘再见你。结果没想到真的娶到你为妻。
你娶到我是你今世最大的福分~
瞧你美的。不过我承认,呵呵。
还有啊,我一直想知道。那时你分明盼着回江南,怎的又高中状元呢?
唔……因为殿试的时候几名老头子太过迂腐,害得我忍不住出言挑衅他们。结果待我发现老狐狸们眼底不再掩饰的笑意才知道上了当……唉
好了啦,如果你没有中状元也没法娶到我啊。
是啊,所以我前几日给他们人人送去了「老而弥坚」感谢匾额一块,并是用金粉裱了送去的。
你……这下郑爷爷他们要气到了。
不……结果第二天他们就合着送了块「早生贵子」的匾额到礼部,并再三关照一定要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我只是个从三品小官岂敢不从……自此以后,我只能眼见每个进礼部的人都忍笑忍到脸部抽筋却只能在一边赔笑……
哈哈,你活该啦!谁叫你去惹郑爷爷他们。哈哈哈哈哈……
你与其笑,不妨与我共同努力让那块匾额可以早一日名正言顺地摘下来……
[以下省略,请自行想象]


===========================
自觉写得最好的还是最后的RP对话了。><
[PR]
by morihuang | 2007-09-12 21:04

舞倾情[改][设定]Part.2

镇北侯篇

西武皇子大喜余韵尚在。这两天宫女们照面的第一句话往往是:“听说,三皇子的两位妃子啊……”
唯有晴轩宫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这几天九玄乖得反常,整天杵在窗前发呆。凌若来看过她几次,禁不住问她是怎么了。她只回了一句:“我在走病美人路线。”便不再肯多说。
对于晴轩宫的一干宫女来说,真可谓难得偷闲,不必再为寻觅公主芳踪(虽然后来演变为直接前往琪阳宫领人)而费心,简直无聊得让人直打哈欠。唯一心有戚戚焉的是笼在晴轩宫方圆半里的低气压,连廊下种的铃兰也因少了九玄的笑靥而耷拉下了脑袋。

直到某一天,这种压抑的氛围突然被打破。
宫女们还来不及通报,向来风风火火的二皇子兼川就这么闯进了晴轩宫。
“跟我来。”他不由分说地抓起九玄的手就往外走。
十四天了。
兼川分明看到连黄后的凤驾都在晴轩宫外停过四次,却被母妃的一句:“别理她,小孩子脾气。”给统统挡在了门外。除了若姐跑来看过几次外,大家居然都沉得住气!若不是亲见母妃每日拉住晴轩宫总管细细询问九玄动静时那溢于言表的关切神色,他简直要怀疑九玄是不是母妃亲生的了!
不过别人忍得住,他兼川可没这份耐性!他可不想看到森家的开心果就这么硬生生变成块木头!
猝不及防的九玄一下子被惊到了:“戬哥!你这是要干吗?放开我!”
“跟我出宫!”

待九玄再度回过神来,已端坐在城门口一品楼二楼包间靠窗最好的位子上。
按照戬哥的说法,好生生的大活人照她这么闷下去也会闷出病来。所以他坐不住了,决定带她出宫来透气。
没错。照九玄以前的性子,三天没踏出晴轩宫就足堪与老天下红雨相媲美了。只是……
只是戬哥啊,她的心早就病了呢……
九玄突觉又一阵揪心的疼痛。她偷偷抬眼看向兼川,见他好似没有注意到的模样,赶忙咧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掩饰。
她不是不知道晴轩宫外徘徊的身影。总管每天都会有意无意地向她禀报。
惟有二哥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才会按捺不住想出直接拉她出门散心这种法子。
她岂能……再让他担心呢?
这时,从一大早就簇拥在城门口的百姓们突然一阵骚动。
远远可以看到前哨营鲜明的旗帜。金线白虎的图案迎风招展。
镇•北•侯•班•师•回•朝•了!

九玄长到十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盛景,目不暇接到让她甚至都没时间继续伤怀下去。
原来除了晴轩宫,除了琪阳宫,除了皇宫,在她不知道的世界里,天地可以如此广大。
那一排排整齐划一从一品楼下列队而过的步兵,骑兵,炮兵,是刚从前线凯旋而归的战士,是森国最勇敢的子民。
正中并行的两骑尤为引人瞩目,行过之处万众仰视。
马是盖世神驹,毛色如乌云盖雪,不紧不慢地悠闲踱着小方步。
人如天神降世,着白云也似铠甲,含笑对着夹道百姓摇手致意。
九玄突觉自己的目光有点移不开了。尤其是右边那人,他的半边脸都隐没在头盔之下,没有被遮盖的半边脸却是如此丰神俊朗,让她想看得更清楚些……
“危险!”兼川一把将探得太外头的她给拉了回来。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九玄就要如此这般翩翩而起,永远离开这浊世。这让他没来由地慌乱。

马上之人将一切都映在了眼里。当高大男子的身影闪过窗前,他那与常人相比色浅的瞳眸里突然掠过一丝异彩。
“啧啧,那姑娘,还真够漂亮的。”耳侧传来同僚若有似无的调侃。
他的表情纹丝不动,垂下眼去:“一顿杏园春,赌我将她得到手。”
“好说。”左侧带笑的男子继续朝民众招手,“若你能从兼川皇子手上抢得佳人归。别说一顿,十顿我也请你。”
他凉薄地勾起唇,突然翻手一扯。通灵的良驹立即乖顺地停下脚步。他翻身下马,不顾万众哗然,径直向一品楼内走去。
要找到目标并不费吹灰之力。眼前少女楞怔迷惘的神情,以及她身旁高大的男子明显带着保护意味的态势,让他满意地将笑意掩进眼里,然后迈步上前,以单膝跪地之姿执起少女的手来:“我的公主,我的胜利只献给你。”
天底下没有哪一名女子能抵挡举世无双的镇北侯所说的这一句话。就算有也不会是九玄。
九玄依稀听得耳畔响起二哥愤怒的低吼,她却只知定定地将眼神锁住眼前英挺而俊美的容颜。
被蚀空的心仿佛再度被某种柔软的东西所填满。九玄枯萎的表情,突然变得鲜活了起来……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任镇北侯将温热的唇贴上她的手背…

回到皇宫的九玄气色好得让宫女们纷纷称赞二皇子做了一件大好事。九玄用眼神示意他别说出所发生的一切。口拙而心软的兼川只得偷偷擦去额角的汗水。
是夜,一封传到镇北侯手里的文书让他看了许久。他在原地踱了半晌,然后危险地眯起眼,将书信攒进了手心……

文安二十一年春,十七岁的九玄初遇二十九岁的镇北侯南应佐。
命运之轮喀喀喀地转动起来。两人一生的轨迹在那一天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从回宫的一刻起,九玄仿佛又活了过来。虽然她多了时不时溜出宫去的恶习。但是比起她之前郁郁寡欢的模样来,宫里的人都有志一同地以“瞒着桧妃”为前提,任由她去了。

比起十七岁青涩而幼嫩的九玄来,二十九岁的南应佐是如此成熟而富有魅力。他所布下的绵密情网,岂是未经人事的九玄所能逃得开的。
她的每一天都过得万般甜蜜,脸上散发着无比的光彩。
却有一件事,隐隐地映上了她的心头。
他的眼神是如此深邃,深邃得让她一点都看不透。这总是让她惴惴不安。可是这种不安往往一晃而过,随即在铺天盖地而来的幸福之下被她置于脑后。

可是,有一天,当九玄再度来到相约之地,应佐没有出现。
足足十九天,她都寻觅不到他的身影。
她用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法子去找他。
没想到待得再见他时,竟是天牢。
应佐被关在天字号的最里一间。盘坐在地上的他一身囚衣白得似雪,配上他倔傲的神情,让她仿佛再一次看到那个坐在良驹上缓缓踱进城门的镇北侯。
他的身上没有遭到拷打的痕迹,手腕却被锁链困住,动弹不得。
九玄心疼地捧起应佐的脸,满眼泪花:“你怎么…变成这样。”
“你走。”应佐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她,吝啬地不肯再多看她一眼,“我不想看到你。”
“你怎么……变成这样。”九玄喃喃地,软软跪倒在地。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目光第一次染上了温度。
想伸手去扶她,却牵动了紧锁的链条。
他看向锁链,嘴角漾起古怪的笑容,眼神逐渐冰冷。
一切都只是转瞬之间的事,都没有映进她眼里。
任她说什么,他不再回话。仿佛整个天牢里,他是唯一的存在一般。
吃了闭门羹的九玄却不肯死心。她岂会因这点小事而放弃他。
不行,她要救他!就像那时鲜衣怒马的他,把即将溺毙的她从无边的黑暗中拉出来一样。
出了天牢的九玄,直奔甘泉殿而去。
她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黄帝面前:“求父皇开恩,放过镇北侯。”
“放肆!九玄,你可知自己在替一个大逆不道的谋反者求情吗?”从没在她面前露过怒颜的黄帝,第一次面笼黑云。
“女儿自知擅越。还望父皇开恩。”九玄咬着下唇,却完全没有退下的意思,抬起头来与父亲眼神相对。
先移开目光的是黄帝。他沉默半晌,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凄楚之色:“放心。朕绝不会对他痛下杀手的。因为…”

二十九年前,先皇最宠爱的妻子诞下麟儿。这本是天大的喜事。招来看相的天师却一脸沉重,只知摇头,闭口不言。
在先皇百般逼问,甚至动了刑之后,他才说出此子眸色异于常人,乃妖星转世,若继续留在皇家,有国乱之相。
不信邪的先皇招来了一批又一批异士,却没人给他一个与他人不同的答案。
天下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父母,可是先皇不敢让国家陷入一丁一点的危机之中,哪怕只是空穴来风。他身上的千斤重担,不仅是森家一家上下,还有这社稷江山。
舍不得孩子的先皇偷偷招来三公之一的南太保,将孩子托付给了他。南太保带着孩子回到府内,对外宣称自己老年得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朕岂会为难与自己血肉相连的兄弟?应佐从小天资聪颖,这几年朕也特别提拔于他,算是代父皇赎罪。没想到,他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当年的往事,完全辜负了众人的一片苦心,竟以替他兄长,先代太子伐正之名,欲借手中兵权起兵。幸蒙臣子告密,才将国乱扼杀在萌芽之中……”
“也就是说……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您的女儿,是他的亲侄女吗?”九玄突然幽幽地插进话来。
黄帝犹豫再三,说道:“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九玄突然放声大笑。她笑得再也止不住,笑得如此恣意,眼里的泪花却泉涌而出,直到黄帝掴了她一记耳光方才稍停。
九玄倒在地上,唇边留下殷红的鲜血来。
“父皇……”九玄抬起眼,“这是我们欠他的。为了一句莫须有的预言,竟被父母所弃。换作是谁都不会甘心的。”她伸手拽住皇帝明黄的袍袖,急切地开口,“女儿求父皇免去他谋反之罪。女儿从小没求过您什么,还望父皇成全女儿唯一的心愿。您要女儿做什么女儿都答应。”
抹去她唇角的血痕,黄帝的眼里闪过一丝柔软:“朕答应你。不过朕有一个条件……”

九玄对黄帝行过三跪九叩的大礼而去,黄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良久:“……傻孩子”

天方破晓,一道玄衣的身影牵马出了城门。
在绕过一品楼的时候,他的身形一顿。空气中响起了若有似无的叹息之声。
“莫若当初未相识……”
一骑绝尘而去,风烟十里。
不久,另一抹身影骑马跨出城门,朝他的方向追去……

文安二十二年一月,镇北侯被封为边州兵马大元帅,领旨出兵镇守边疆。

同年四月,皇宫里突然爆出一个天大的消息。
三公主九玄,将在自己满十八岁的生日当天,下嫁新科状元宇文辅。



==============================================

这篇连我自己都不萌,如何能萌到人|||
但是在我现在打一个字睡一分钟的状态下还是算了。
就这样吧,以后有机会写三稿~
[PR]
by morihuang | 2007-09-01 01:54